陪标这点事（3）--咖啡，还是喝茶
第三章咖啡，还是喝茶
一间装修的豪华包间内，昏暗的灯光，加上轻音乐的曲调，营造出了一种迷离的气氛，如果是情侣，这是一种刚刚好的气氛，可这个包间里坐着的偏偏是两个大男人。桌上的咖啡壶正在工作，摆着两只精致的咖啡杯，但只有一个人面前的杯子里盛了咖啡，而另一个人的面前是用透明的玻璃杯泡的一杯绿茶。
早知道你喜欢喝茶，我就该找家好的茶室，这次真是失误，失误。这样吧，我知道几个不错的茶室，那些地方清雅着呢。说话的人正是凌菲和魔菇在办公室苦等的采购部经理林中矩。
出来坐坐，没那么多规矩。我也不是什么清雅的人，不讲什么情调，喝茶都是自己泡的。要说清雅，你要跟冯总监聊聊，他才有小资情调呢。答话的则是昨天在会议上提出很多苛刻问题的设计部经理安广阳。他确实没有心情考虑喝茶与喝咖啡的问题，他现在人坐在这里，心还在办公桌那里呢。
今天两个人出来坐坐是林中矩提出来的。林中矩来找安广阳的时候，安广阳正在右手点击鼠标，左手揉着太阳穴，虽然没有皱眉头，但从表情可以看出，压力很大。身子向前倾，两眼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
安总，忙什么呢？林中矩走到安广阳的办公桌前。
还能忙什么，帝璟东方的事啊，刚在部门内部开了一个碰头会，又把几个方案调整了一下，等下发你内邮。安广阳虽然在说话，但眼睛依然盯着电脑屏幕，手头的工作一点没停。
安总，工作呢，是忙不完地，这样吧，你先把手头的活放一下，我们出去坐坐，聊点别的事情。林中矩的声音很小，语调缓慢，好像故意营造了一种神秘的感觉。
安广阳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可以说厌恶，他性格属于直来直去的那种，也许是做设计的时间长了，他喜欢数据分析，喜欢整体规划，甚至喜欢推理每一个方案的可执行性有多少。但现在林中矩制造的这种感觉，让他不得不站起来说：林总，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是不是觉得我们的哪个方案设计的不合理，在选供应商的时候，让你们那边为难了，你直接说，我让设计师修改一下。
为难到说不上，难做倒是真的。看到林中矩脸上无奈的表情，安广阳立刻喊道：大鹏，你们几个把方案找出来，把我们刚才修改的，先跟林总这边说一下。
不用，不用……大鹏啊，你们先忙你们的，我就是想跟你们安总聊聊。面对林中矩的阻止，那几个设计师也就没去找什么方案，去年的设计经理和采购经理就不和，今天总部才把安广阳从重庆调过来的。但去年的矛盾，让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神仙打架，小鬼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阻止了设计师之后，林中距又低声对安广阳说：安总，你把包也拿上吧，可能会谈的时间长一些。就这样，安广阳满肚子狐疑的跟着林中矩来到了这家咖啡厅，他不明白，有什么事不能在公司谈或者在会议室谈，一定要离开公司。推开咖啡厅门的时候，他还认为就是喝杯咖啡就回去了，但让他更意外的是林中矩居然点了一个包间。
两人在包间落座之后，林中矩问：安总喝什么呀？这家的咖啡还挺正宗的，绝对是现磨的。
我不懂咖啡，也很少喝咖啡。我还是喝杯茶吧。听安广阳这么说，服务员立刻将饮品单翻到和茶相关的一页。安广阳看了一遍，发现都是一些适合女孩子喝的花茶，便对服务员说：你们这里有没有玻璃杯，能不能提供热水，我自己有茶叶，我不喝花茶，只喝绿茶。安广阳的话，让服务员和林中矩都愣了一下，服务员随后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只有点了饮品才会续水。
这样，你看这样行不行，安广阳居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包茶叶，这让林中距也没想到，不过他反应很快，对服务员说：要一壶丝滑拿铁，现在能不能找个玻璃杯泡茶？
服务员思索了一下说：好的，您稍等。很快，服务员送来了一壶咖啡，也拿来了一个玻璃杯和热水，可能是考虑到是两位顾客，依然拿来了两个咖啡杯。
安广阳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说：林总，什么事不能在公司谈，还非要来这里?
林中距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说：安总，这让我怎么跟你说呢？我现在的工作，难啊！
听林中距这么说，安广阳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说：林总，我有点不明白了，谁工作不难呢？而且我也不是你的领导，咱就是两个配合的部门，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啊！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不是我们的设计方案有问题，你直说就行。
不不不……安总你别误会，跟你们的设计方案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设计方案，我找供应商就是了，这又什么难得，我们是甲方，我们不去找供应商，供应商也会来拜访我们的。林中距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接着说：如果说安总这边让采购部门为难，顶多是增加工作量增加，忙一点而已。对于年轻人来说，忙时好事，忙了，工作才充实，才能进步。林中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了，并且重新给自己加满。而安广阳手里的杯子一直没有放下，不知道是喝茶还是在欣赏杯子里的茶叶。
那林总找我想谈什么呀？安广阳是个急脾气，林中距磨磨蹭蹭，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安广阳觉得今天的坐坐有些莫名其妙。
安总，你和冯总监都是从其他区域调过来的。冯总监那边的工作好开展，虽然需要招人，需要培养人，但好管理啊！人家来了知道谁是他的领导，知道按照领导的指示工作。安总，你这里的几个设计师，以前的部门经理辞职了，群龙无首的时候，你来给他们指明方向，好事啊，大家尊敬你。而我这边呢？我这边给我安排了一个皇亲国戚，你说我这边的工作怎么开展？
安广阳这才明白林中距说的是怎么回事。今年年后，苏州这边的人员离职比较多，更严重的是有几个部门的核心成员，相继离职。在加大招人力度的同时，集团也从其他区域调人来这边工作。冯立清和安广阳都是这上个月从其他区域调过来的。和他们同时入职的还有一个从集团总部调过来的采购员-曾向海。公司里的很多人都知道，在集团有一个姓曾的高层，而且公司内部从来不缺少八卦，只要员工有点特殊背景，即瞒不了总部，也瞒不了分公司的人。想到这里，安广阳当然明白林中距说的难的含义。
林总，其实呢安广阳思索着，把杯子放下挠了挠头，如果是他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也会反感，同命相怜吧，他开始有点理解，或者说同情林中矩了：其实，林总，你也不必太为难，曾工的背景我们都知道，但他毕竟刚工作没多久。我估计啊，他身后的人物，也就是让他到分公司来锻炼锻炼，镀镀金，说不定哪一天就调回去了。安广阳本来就不会安慰人，他这番话反而让林中矩看起来更郁闷了。
哪有那么简单啊，安总。这个部门经理当了这么多年，我算是想明白了。让一个什么都不懂得人指挥有工作能力的员工，只会出现两只结果：有点骨气的，离职了；没骨气的呢，就受着窝囊气继续工作，但工作态度会慢慢的改变，最后由一个能力还不错的人才，变成一个没有自己思想，只想着养老混日子的人手。林中矩把身子往后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沙发上：海诚集团啊，从总公司到分公司，现在都有这种氛围，有才能的人，在岗位上发光发热的人，得到的不是公司的认可，是被排挤、打压；原意养老混日子的人，舒舒服服的，饿不死也成不了大器。我在网上看的啊，马云说的‘员工的离职原因就两条，1、钱，没给到位；2、心，委屈了。这些归根到底就一条：干得不爽’。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意思，是不是总结的像我们公司的情况。
其实，对于集团的这种情况，安广阳心里也很清楚，但他的心态比林中矩可平静多了，在他看来，每个公司，都存在一些皇亲国戚，越大的公司，这种情况越严重。因为大公司是从小公司发展起来的，而发展之初，没有几个不相干的年轻人愿意把自己的大好年华押在一个小公司，更多的人选择去大企业扎堆发展。所以公司的创始人，只能在自己身边找，而自己身边能找到的，愿意跟随自己一起发展的，不都是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吗？这种艰难，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一旦公司发展壮大，这些曾经奋斗过的人，都会成为这个公司的元老，他们也许是掌握某个重要部门的副总裁，也许是某个分公司的总经理，即使没有太高的文化，跟着老板发展了十几、二十几年了，也是为公司的成长做出贡献的，能跟公司的总裁说上话的人，以后他们的子女到公司工作，愿意从基层做起，那帮公司的大佬，一定会好好培养，这是为以后的势力划分培养自己的团队。愿意谋个轻松的职位，在大公司混混日子，也没问题。所以，林中矩现在的心态，在安广阳看来，就像网上说的愤青，而且是一个到了知天命之年的愤青。
安广阳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人，立刻反驳林中矩：林总，应该没有这么严重吧。一个靠吃老本，安插自己的亲戚，打压有能力员工的公司，是不可能正常发展的。目前我们公司，不管是总公司还是分公司，你有发现哪个公司停滞发展吗？没有吧！要是哪个分公司真的停滞发展，集团的年终总结大会上，哪个分公司的总经理，恐怕就要换人喽！
对对对……肯定是正常发展的，不然这么多员工怎么办？吃什么？其实，安总，我的意思是说，出现问题，肯定是从小问题开始的。比如说，我们现在开发的这个项目，初期可能是项目上有点小问题，但以后可能就会成为一个大问题，再后来，就会整个项目有问题，而且影响其他开发的项目。安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安广阳刚刚觉得林中矩是在跟他诉苦，但现在觉得他不像诉苦这么简单，好像今天真的想跟自己谈点什么，但想谈什么，又不明说，拖拖拉拉的耽误自己的时间。于是打定主意不在答话，让林中矩一次性把话说完，自己好回办公室。他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翘起腿，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摆出正儿八经的表情，听林中矩继续说。
林中矩见安广阳没有继续答话，而且脸色也变的严肃，知道他刚刚到苏州分公司，工作很忙，所以也就不在东拉西扯的说一些废话，直接说：安总，我今天叫你来，真的是有重要的事要聊。关于帝璟东方这个项目，智能化应用，想听听你的看法。
原来是说这事，这真的是正经事，而且还是安广阳在忙的正经事，立刻回答到：智能化是集团的决定，这个项目是我们在苏州开发的第一个全面智能化的项目。据我所知，目前的高层领导，都很关注这一点，毕竟智能化是未来趋势，领导之所以能成为我们的领导，就是比我们站的高，看的远。如果连趋势他们都看不到，公司的发展才算真的到头了。
哎呀，我们今天不讲这些大道理，这些我也懂。我是想跟你商量商量，智能化的供应商选择的问题。自从集团下通知说这个项目要开发成智能化小区，我身上无时无刻不背着一块石头，没有一天不在加班，而且是整个部门在加班。
这么说吧，我们最近联系了供应商品牌库里的所有跟智能化有关的品牌，又找来了这个行业内有影响力的几个品牌，分别对他们的工厂和已完成项目做了考察，最后，才选出三个跟我们这个项目要求和档次相匹配的品牌，打算开始招投标，早点定下来，以免后期出现什么状况，来不及处理。
可是你看，小曾他刚刚从总部调过来，刚让他参与这个项目，他就来问我，为什么参与投标的部门中没有信和。我告诉他原因了，信和在江苏的服务不到位，我们这个项目是江苏今年的重点项目，智能化讲究的是什么呀，讲究的是业主的体验感嘛。可他不听，非说信和跟其他分公司合作的不错，与集团合作的比较深，能够理解集团的要求，坚持让信和参与。我不同意，他就搬出集团采购部杨部长来压我，你说说，你说说，这工作还能做好吗？林中矩说的有点激动，端起杯子把咖啡一口气喝完，接着说：安总，幸好他是刚调来的，要是一直在我手底下工作，我真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跟信和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咱公司可是有‘阳光协议’的，违反了，对谁可都没有好处啊。
对于昨天召开的沟通会，除了信和，没有其他品牌参与，安广阳刚刚还有些纳闷回事，打算找时间问问呢，现在听林中矩这么说才明白，原来昨天信和的人是来补课了，既然明白了，也就不需要问了。
至于刚刚林中矩提到的那个阳光协议在安广阳开来，很多时候就是一张废纸。这本是开发商约束那些参与供应商选择部门人员的一个内部协议，里面详细的写明，禁止供应商以各种形式贿赂开发商各部门人员，以及触犯条例的措施。但安广阳工作了这么多年，看惯了供应商贿赂开发商关键部门人员的事件，却没有见过一起用到这个阳光协议的事件。所以这个协议，在很多的投标文件里，成为了一页可有可无的废纸。
当然，成为一页废纸，跟开发商和供应商都有关系，一个是收钱之后，坚决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一个送钱之后，也坚决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一个怕被法律制裁，一个怕在这个行业内，再也混不开。即便是出现一方毁约的事情，也没有人公开处理，这时候，就看哪方更有实力了。如果是收钱的吃了亏，会想办法让送钱的一方，拿不到尾款；当然，送钱的一方不会吃亏，只有实实在在的合同拿到手，收到尾款，才会把该给的费用给到位。
即使有什么不痛快，双方真正撕破脸的情况也很少，毕竟还在这个行业里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更何况传出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至于从总部调来的曾向海跟信和的销售人员有没有利益关系，安广阳也不知道，不过他认为是没有利益关系的。现在敢送钱收钱的关系，比能借钱的朋友之间的关系还要铁，还要相互信任。现在已经不是二、三十年前了，像穷了八辈子似的，谁给钱都敢收，根本不考虑后果。现在的年轻人，没吃那边多苦，很难理解一个上学时能吃个白面馍馍就算奢侈的人，对金钱的的欲望。特别是有富二代背景的曾向海，理解的更浅。他不可能为了几万块甚至更少的钱，一意孤行的替一个开发商说话而把自己赔进去。
安广阳觉得曾向海现在的表现，更像一个刚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想展现自己的抱负，证实自己的能力。于是，回答到：我感觉吧，小曾跟信和的人，应该没有什么利益关系，根据我对新员工的了解，他是一个想表现自己的小孩，想早点镀完金，回总部工作。
小孩子嘛，特别是拥有他这样的家庭背景，以前可能在家里被宠惯了，容易冲动。对于新员工来说，提建议是很正常的，但他利用自己的身份把杨部长搬出来沟通，是有点不妥，还是历练的少了，不懂职场规矩，估计就是这个原因才被下放到苏州来的。
本来安广阳是想根据自己的分析说肯定没有利益关系，但又觉得还是不趟这浑水，自己不了解这个从总部来的曾向海，跟他背后那位大人物也没什么交情，凭什么替他担保，所以应该那两个字说的很慢，而且拉了很长的语调。但他也明白，不过这个人不能得罪，而且还必须相处好，曾向海在安广阳的眼里，就是搭在自己和总部高层之间的桥梁。所以，还是不轻不重的替他说了几句好话。
这个我知道，他刚来，能有什么关系。他想展示自己的理想，抱负，想出业绩，这个我理解，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也这样吗？浑身是刺，谁碰上谁倒霉。可不能在这个项目上啊。安总，信和后期的维护问题，你最清楚不过了吧，如果在总部的干预下，真的选了信和，苏州分公司，今年可就要在年终会议上被打脸了。而背黑锅的是谁啊，还不是你的设计部出的方案不行，我的采购部选的供应商不行。人家可是镀完金就回去喽。
安广阳一开始还真没有考虑这么多，听了林中矩的话，觉得也有点道理。帝璟东方这个项目，现在不仅仅是苏州分公司的标杆，还是整个集团的关注点，如果真的出了差错，设计部和采购部，再加上整个分公司都会在集团的会议室丢脸。他突然觉得明白林中矩担心什么了，让一个新人参加最大亮点的产品供应商的选择，确实风险太大了。
安广阳的眉头皱了一下，好像在思索怎么说，只有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但没有逃过林中矩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的话，在安广阳的心里起到了作用。这是好兆头，现在的林中矩已经不着急了，他悠哉的给自己盛满一杯咖啡，又招呼服务员来填满水，给安广阳的茶杯里也填满了水，接下来就等着安广阳怎么给自己出主意了。
安广阳把添满水的茶杯拿起来，又抿了一口说：林总，你看这样行不行。小曾虽然是‘皇亲国戚’，是从总部调来的，但目前在苏州分公司，你毕竟是他的直属领导，你让他不要参与智能家居供应商的筛选，让他参与别的产品的采购，保温、护栏、防水涂料，或者灯具，电器，橱柜，什么都行。只要不参与智能化这一块就行。
没用。林中矩放下咖啡杯，摆了摆手：一开始我就让他去参与玻璃幕墙的采购，他说他是学智能化的，了解电子产品，参加智能家居的采购正合适，专业对口。
专业对口也不行，毕竟工作中的要求，书本上学得那一套是用不上的。智能家居产品还是挺复杂的，一但前期选择出现失误，后期维护将不堪设想。公司不是一直强调‘业主购买我们的房子，不是合同的结束而是开始吗？要增强业主的体验感吗？
根据我的经验，现在很多品牌的产品，大同小异，功能都差不多。但后期维护如果出了问题，用户体验就会下降。我为什么在昨天的会议上，对信和的产品一再质疑，因为我就是他们维护不好的受害者。我住的小区就是咱公司开发的小区，用的就是他们的智能化系统，结果出了点问题，还在保修期之内，就找我要维修费。
这样做维护，哪个项目还敢用他们的产品。
林中矩对昨天安广阳在沟通会上的发难，也很纳闷，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可以看得出，他很讨厌信和这个品牌和他们的产品。所以今天才会约他来咖啡厅聊聊，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这个发现，让林中矩很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于是，他装出很意外的、很夸张的表情说：不是吧，你好歹是甲方的人，他们对你都敢乱收费，对业主不就更乱了。
什么不是。我告诉你，我家的门铃系统坏了，我看了一下，还不到两年的保修期，他们的保修卡上不是说保修两年的嘛？打客服电话，他们售后上门维修，居然管我要维修费。我拒绝给，我住的那个小区，物业的保安也不懂事，跟着起哄，两个人居然堵着我门口跟我要钱。我跟你说，我不是缺那几十块钱，他们这种行为，太可气了。安广阳本来性格直，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由的将声音提高了几分。
太过分了，这种行为真的太过分了。不过安总，我说一句啊，你可别生气看安广阳点头意识，林中矩接着说：其实，我们以前开发的一些项目，零配件的保修，是半年，整体系统的保修是两年。林中矩边说边留意安广阳的脸色，这句话说完，安广阳的脸上，果然出现了一丝不自然，林中矩现在可以肯定，安广阳看过保修条例了。不过他接着说：也有不一样的，有些项目，在签合同的时候，跟供应商签的是零配件与整体系统一样，保修两年。这样就能保证业主的利益了嘛，也是保证我们公司的利益。
林中矩的这句话算是给安广阳解了围，他喝了口茶，掩饰了自己的尴尬，接着说：对，其实采购在跟供应商沟通的时候，就应该注意，能多争取的就多争取。对业主有好处，对我们公司也又好啊。
是啊，就拿‘帝璟东方’来说，你没调过来之前，我让整个采购部加班，整理了多个参与投标品牌的保修和维护方案，我也都进行了详细的了解。像你刚才说的，有保修两年的，有保修半年的。这一次，我们就选择了系统和零配件都保修两年的品牌，所以才没有那个信和嘛。
林中矩虽然说的慷概激昂，但实际并不打算跟现在准备发放招标文件的三个品牌谈这个事，他准备把这一点作为偏离条款，写在招标文件里，一旦参与投标的品牌，偏离了这个选项，就等于找到了宣布他们没有中标的理由。而对于能够中标的品牌速美，事先打个招呼让他们不要偏离就行了。这些，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怎么让目前参与供应商选择的几个部门都支持自己，对抗总部的干预。只要合同签了，速美承诺的返利，就算到手了。而且，还不用担心速美的人赖账，项目做完之后的请款，自己是一个关卡。公司财务室管理的很严格，少一个人的签字，也不会付款，所以，自己只要不签字，速美就拿不到回款，他们的销售代表会乖乖的自己把承诺给自己的返利，划到自己的卡里。林中矩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嘴里依然在征求安广阳的意见：安总，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你，我，营销的冯总监，还有项目的吕总监，我们4个开个会议，把招标文件里面的不能偏离额条款，定一下。我们四个部门都同意了，才能让合约部起草招标文件。大家一块商量，集思广益，也会考虑的比较周全，不至于把哪个部门领导关心的问题给漏掉。你看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你，我，冯总监时间上应该没有问题，但吕总监太忙了，而且整天呆在项目上，怕他没有时间参加。
要不这样吧，实在不行，我跟冯总监说说，咱三个去趟项目工地，我知道那里有会议室，到那边去商量，节省吕总监的时间。其实，这也是林中距避开公司那位皇亲国戚的好办法。想想一个部门经理要瞒着自己的下属开会，他为自己感到一阵悲哀。
（亲们，明天见喽！）
秘密，一个刚刚励志写小说的黑暗料理专家，一个不是销售但每天和销售人员打交道的企业小员工，闲来无事喜欢整理文字，也曾在杂志和网站发表过多篇文章。
今年年初某月在研究招标文件时，因陪标之事与真正的销售人员产生争执。被销售人员说服之后，开始整理那些参与过的案例，以讲故事的方式，展示那些销售工作中那些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