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上帝的咖啡因-咖啡走入中国
上篇咖啡的公众号文章,回顾了当代精品咖啡的三波演化论。今天我们将一起了解咖啡是如何走进中国,在中国繁衍发展的。
埃塞俄比亚是人类及咖啡的摇篮。东非大裂谷从北贯穿,南抵肯尼亚及坦桑尼亚。埃塞俄比亚虽然地处非洲热带区域,但海拔较高,气候凉爽,水资源丰富,是以物种浩繁,百花盛开。
耐人寻味的是,1974年考古学家在东非大裂谷贯穿的阿瓦希河谷中部哈达,挖掘出距今三百二十万年前的南猿露西(Lucy),是当时所知最古老的人类化石。
1994年,又在同一地点附近,出土一具破碎遗骨,经过十多年的分析和研究,直到2009年才证实,这具遗骨是距今四百四十万年前的人类老祖宗化石,比露西还要早一百多万年,取名为雅蒂(Ardi)。
不断出土的考古新发现,似乎验证了埃塞俄比亚是人类发源地的说法。
更有意思的是,在发现露西和雅蒂的地点为核心,向南五个小时,即可到达咖啡知名产区:耶加雪菲(Yiega Chafe);往东500km,是著名的哈拉(Harar)咖啡产区;西南300km就是阿拉比卡故乡咖法森林(Kaffa Forest);向北500km,可到达神圣的咖啡产区:塔纳湖(Lake Tana)。
人类的起源地与咖啡的产区重重叠叠,似乎透露着人类与咖啡剪不断,理还乱,纠葛千年的天机。
(东非大裂谷)
埃塞俄比亚于公元575开始种植咖啡,是距今所知最早的咖啡发源地。如果你是位咖啡专业者,如果你擅长杯测,你会发觉,全球咖啡的味谱,在埃塞俄比亚都能找到出处。埃塞俄比亚不仅是人类的发源地,也是咖啡演化的母亲,犹如咖啡基因的海洋,蕴含着咖啡味谱难以预料的疆界。
公元11世纪,埃塞俄比亚军队入侵也门,将咖啡带到了阿拉伯世界。伊斯兰教义禁止教徒饮酒,认为咖啡刺激神经,违反教义,曾一度禁止饮用并关闭咖啡店。但埃及的苏丹认为咖啡不违反教义,因而解禁,咖啡迅速在阿拉伯地区流行开来。
咖啡Coffee这个词,就是来源于阿拉伯语Qahwa,意思是植物饮料。后来传到土耳其,成为欧洲语言中这个词的来源。
17世纪去麦城朝圣的英国人巴巴.布丹,偷偷将一些能发芽的咖啡带回印度西南部种植,咖啡开始在世界各国传播。
最先由荷兰人将咖啡的种子由印度传播到印尼的爪哇岛,进而传播到荷兰的阿姆斯特丹,接着扩散到法国的巴黎。在巴黎之后,有两条公认的传播路线,一条从巴黎传到法国的波旁岛,继而再进入非洲肯尼亚。而另一条路线是从法国巴黎传播到中南美洲哥斯达黎加等国。至此,咖啡的种植和饮用遍布全球,也奠定了咖啡作为世界三大饮品之首的地位。
据史料记载,1884年咖啡在台湾首次种植成功,从而揭开了咖啡在中国发展的序幕。大陆地区最早的咖啡种植则始于云南,在二十世纪初,一个法国传教士将第一批咖啡苗带到云南的宾川县。在之后近百年里,咖啡种植在幅员辽阔的中国也只是星星点点。
中国第一家咖啡馆出现于何时何地,已不可考。上海师范大学陈文文所著的论文《1920~1940上海咖啡馆研析》指出,1886年上海公共租界的虹口区开了一家虹口咖啡馆,向航海人员供应咖啡与啤酒。1918年的《上海指南》写道:上海有西餐厅35家,咖啡馆只有一家。
1920年以后,独立开业的咖啡馆才在上海的大街小巷涌现。民国的20世纪20年代至40年代短短30来年,是中国咖啡文化萌芽发展期。
接受欧美思潮洗礼的中产阶级、归国学人、左翼人士、洋人、文艺圈或愤青,流连上海北四川路、霞飞路和南京路上的咖啡馆,在咖啡因助兴下,交谊议事,批评时局,著书立论,盛况空前。
咖啡进入上海后出现很多译名。据资料来看,咖啡 词大约出现过六种译名:高馡、磕肥、珈琲、考非、加非及咖啡。
据考证,中国历史文献中最早记载咖啡的是1887午刊印的《中江百咏》,里面收录了一段竹枝词:几家番馆掩朱扉,煨鸽牛排不厌肥。一客一盆凭大嚼,饱来随意饮高馡。其中的番馆是指西餐馆,高馡就是指的咖啡。
1928年在北四川路开业的上海咖啡馆,掀起不小风潮。当年位于上海四川北路998号的公啡咖啡馆,更是文艺界人士和革命愤青最爱的去处。公非咖啡馆是犹太人开在日本租界里的小型咖啡馆,较之霞飞路上跟风法国巴黎的露天气派咖啡馆,低调许多,成为左翼人士最佳的开会地点。鲁迅的日记多次提及在公非咖啡馆啜饮咖啡,这里是鲁迅与左联和中共地下党代表密会商谈的场所。
据海关贸易册报告,十九年(1930年)咖啡进口达544462斤,值银266413两。二十年(1931年)为499374斤,值银270495两。"可见,当时从国外进口咖啡数量巨大,促进了上海咖啡馆业的飞速发展。
当年霞飞路、南京路与北四川路上,作家、雅士、洋人和愤青聚集的咖啡馆,现今已不复存在,而昔日的咖啡馆散发的芳香却刻留在老上海人的记忆中。
1935年上海咖啡鼻祖张宝存在老上海静安寺路创办德胜咖啡行,是最早的咖啡烘焙厂。从国外进口咖啡生豆,进行焙炒,有罐装与散装,并以CPC注册商标,销售给上海的西餐厅、饭店和咖啡馆,同时在南京西路设有门市CPC Coffeehouse。
抗战爆发后,中国萌发不久的咖啡文化,并未因此停滞不前。犹太人为了躲避德国屠杀而逃至上海,苏联十月社会主义革命,日本占领东北,逃到上海避难的俄国侨民,将开设咖啡馆作为谋生工具,带旺了上海的咖啡时尚。
1937 年战争爆发后,大量人口涌向租界,经济出现了畸形繁荣。到1943年,汪伪政府接收上海两租界,上海三界归一, 市政统一。此时,咖啡馆出现了短暂的繁荣。据上海市咖啡馆业同业公会统计,上海市中区、沪西区、虹口区和马当区等都有咖啡馆的分布。
1945年抗战胜利后,百废待兴,久遭压抑的社会出现享乐与补偿心态,纵情消费,战争期间歇业的餐馆与咖啡馆,争相复业,生意兴隆。咖啡馆在抗战前后遍地开花,连内地的昆明也飘起咖啡香。20世纪30年代越南人阮明宣在昆明金碧路开设新越咖啡馆,即是知名老字号南来盛的前身。
1949年解放以后,咖啡馆生意一落千丈,咖啡文化遁入30年的空白期,咖啡成为民众陌生的字眼。
新中国建立之初上海老牌德胜咖啡行于1959年收归国营,更名为上海咖啡厂。铁罐装的上海牌咖啡,成为1960至1980年中国唯一的咖啡品牌。餐馆、高级宾馆,或知名的咖啡馆,所用咖啡均来自上海咖啡厂。每罐3块5毛,这在当时平均工资几十元的上班族眼里,是昂贵的奢侈品。
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后,雀巢在云南咖啡建立咖啡种植基地,1992年雀巢中国咖啡农业服务部成立,并在东莞投资设立速溶咖啡厂,部分原料采用云南咖啡豆。
在雀巢强有力的促销下,中国速溶咖啡市场迅速崛起,老牌的上海咖啡厂因为咖啡冲泡后有咖啡渣,饮用不方便,风头不再。速溶咖啡和三合一调味咖啡迅速成为改革开放后至2000年,中国咖啡文化的主流。
1997年,来自中国台湾的上岛咖啡进驻海南岛,至今已有1000多家门市分布大江南北。1999年,美国星巴克在北京中国国际贸易中心开出第一家门市,星火燎原,迄今已在中国展店2000多家。
千禧年后,意大利的伊利咖啡(illy caffè)、拉瓦萨咖啡(Lavazza),奥地利的小红帽咖啡(JuliusMeinl),英国Costa Coffee,日本真锅,韩国连锁咖啡馆相继进入中国,并推广精品咖啡理念。
回到咖啡进入中国的起源地:台湾,咖啡文化积累发展,不曾间断。1927年起,台湾云林古坑乡、高雄、屏东、花莲和台东,大规模栽种咖啡,创造了台湾咖啡种植业的第一高峰期。
1951~1965年间,台湾咖啡产业缔造第二高峰期。2009年阿里山李高明栽种有机咖啡,以83.5分赢得世界100多个庄园参赛的SCAA年度最佳咖啡(Coffee Of TheYear)12名金榜的第11名,台湾咖啡迈向第三高峰期。
台湾咖啡爱好者或从业者往返于大陆与台湾,看好大陆未来发展,率先进入大陆开设自家烘培的精品咖啡馆,传授咖啡文化知识。在速溶咖啡风靡二十多年后,大陆精品咖啡的味蕾,被台湾咖啡先锋点燃,星火燎原。
这批咖啡急先锋包括电影人庄崧冽在北京、西安,上海开办的雕刻时光咖啡馆;广告人郑松茂在上海开设的质管咖啡;咖啡师周广津在上海创办的纯粹咖啡;老咖啡师游启明在苏州的岚山咖啡;老咖啡师傅蔡清洲在重庆的尚颖烘焙坊;杯测师林秋宜在厦门的32How创意院落和香投咖啡学院;冠军咖啡师林东源在上海的Gabee;世界杯烘豆赛亚军江承哲在上海经营的奥焙客精品咖啡;以及2014年世界杯烘豆赛冠军赖昱权,2016年世界杯咖啡大师赛冠军吴则霖,烘焙老手郭毓儒,咖啡质量研究所导师(Q GraderInstructor)陈嘉峻,国际赛评审许宝霖、胡元正……奔波大陆各大城市传授咖啡专业课程。这批优秀的咖啡人将最新的咖啡知识与技术带进大陆,激励大陆精品咖啡的正向发展。
独立市场研究咨询公司英敏特(Mintel)指出,近年中国的速溶咖啡、现磨咖啡和即饮咖啡的市场份额分别为71.8%、10.1%和18.1%,速溶咖啡将继续主导中国的咖啡市场。
但是,随着现磨咖啡和即饮咖啡市场增长更为迅速,截至2019年,速溶咖啡的份额将下降超过5个百分点至66%。2007~2012年中国零售袋装咖啡以18.4%的年均复合增长率成长,市场价值达92亿元人民币。其中速溶咖啡的复合年均增长率为17.3%,研磨或现煮咖啡的年均复合增长率为41.4%,即饮咖啡的年均复合增长率为18.7%。原因在于现磨精品咖啡日益受欢迎,而且精品咖啡的价格增长也快于其他两类咖啡。
据国际咖啡组织(International CoffeeOrganization)1990年以来的统计,中国是全世界咖啡消费量增长最快的国家,中国咖啡消费量年平均增长16%,远高于世界平均2%的增幅。
2015年国际咖啡组织发表研究报告《咖啡在中国》(Coffee InChina)指出,2013/2014年中国咖啡年消费量达190万袋(每袋60kg),约11万4千吨,是世界第17大咖啡消费国,已超越澳大利亚。
但中国高达13亿人口,因此人均饮用量只有88g/年。远低于中国香港人均量2kg/年,中国台湾人均1.3kg/年。与美国4.4kg/年,欧盟4.9kg/年,北欧人均量9kg/年的咖啡饮用标准来看,中国市场还有巨大的潜力和增幅。
预计10年后,中国咖啡的人均消耗量将达1.07kg,突破1kg大关,这意味着13亿中国人,每年要喝掉1400000吨咖啡,这相当于美国2014年的咖啡消费量(1426020吨),超过巴西2018年的咖啡消费类(1216260吨),届时中国可望跻身世界咖啡三大消费国之列,与美国和巴西并驾齐驱!
下一篇咖啡的文章,我想给大家介绍新世界的咖啡和旧世界咖啡。没错,咖啡与红酒一样,也分为新旧世界,新,旧世界有不一样的味谱,不一样的咖啡传统和不一样的咖啡文化。下一篇,我们就走进咖啡的新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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