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咖啡文化
最早接触日本咖啡文化是通过了解手冲,手冲最早不是日本人发明,但是日本咖啡文化对手冲的流行起到了引领作用,手冲又是第三波精品咖啡文化所倡导的风土之味必不可少的元素。
据 2024 年数据统计,日本咖啡消费量居全球第四,对于这个人口排名全世界第十一,国土面积更是排名第 63 的国家,着实有点不可思议。亚洲 Top 50 佳咖啡馆,日本独占 6 席,主要集中在大阪和京都。
我们平时接触的众多咖啡元素和商品都与日本咖啡文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UCC (Ueshima Coffee Co.,Ltd.,日本最早的咖啡品牌)等日本咖啡品牌在全球的影响力更是有目共睹,日本也是众多例如星巴克等风靡全球的咖啡品牌第一个入驻的海外国家。
发展史
咖啡最早进入日本可以追溯到 17 世纪江户初期,咖啡第一次由荷兰人带到了日本的长崎,当时日本对外策略奉行的还是闭关锁国的政策,几乎不从国外进口商品。因此早期的咖啡,日本也只有少数例如官员、商人等才能接触到。
那是日本更流行的是茶文化,跟大多数第一次接触咖啡的人反应类似,日本人同样对这种味道怪异的黑水没有特别的好感。日本的医师广川獬把咖啡当做一种药物,在其所编写的《长崎见闻录》当中将其相关的医学作用记录了下来。战争中,咖啡更多也是被当成维生素的替代药品被输送到前线。
1858 年,德川幕府末期,日本开始逐渐开放国门,日美签订友好通商条约,日本开始进口咖啡豆,打响了日本咖啡文化兴起的第一枪。
1888 年 4 月 13 日,日本第一家咖啡馆可否(可否茶馆)在东京下谷黑门町正式开业。咖啡店的老板郑永庆,其养父郑永宁来自台湾,从小开始学英文的郑永庆在美国留学时就爱上了西方咖啡馆提供的私人空间,回国后的他就想把这种文化带到日本。他的咖啡店装修也是偏西式的风格,真皮软包扶手椅、报纸架、巨大的原木吧台,还提供了桌球等娱乐项目。
虽然该店因为入不敷出,只开业了五年以后就倒闭了,但是却是日本咖啡史上浓重的一笔。多年以后,它成为了后续日本咖啡馆的雏形,郑永庆依然被当成日本咖啡界的祖师爷。
这一时期,日本人开始对咖啡的热情不断上涨,虽然刚开始咖啡的引入是受西方文化影响,但随着大批咖啡狂热爱好者出现以及咖啡迅速的本地化,咖啡馆在日本成为了重要的社交场所,日本开始形成自己的咖啡文化。
二战时期,咖啡作为从敌国进口材料的商品,其进口在日本受到了限制,并在一段时间内被完全禁止。日本战败后,咖啡豆的进口于 1950 年开始恢复了,但直到 1960 年才全面放开。
1969 年,UCC 推出了划时代的产品:罐装咖啡,引领了罐装咖啡在东亚市场的热潮,多年以后,日本大街小巷中的贩卖机必不可少的就是罐装咖啡,成为了众多上班族的必备饮品。
1982 年,日本咖啡热度更是到达了顶峰,当时,据统计,全日本有16.2 万家咖啡店。
1996 年,美国咖啡巨头星巴克在日本银座开了首家门店,星巴克推崇的深焙咖啡文化却意外地受日本人喜欢,一度在日本掀起了一波新的咖啡浪潮,星巴克门店也逐渐覆盖日本全境内,成为了日本门店数最多的咖啡连锁品牌。
2003 年,日本精品咖啡协会(SCAJ)成立,标准着日本开始追求精品咖啡文化,日益强调对于咖啡质量的追求,也标志着日本咖啡文化迈向了新的一个阶段。
引领咖啡文化
从药到真香,日本咖啡的历史不过近 200 年,却凭借着对咖啡的喜爱创造了众多影响全球咖啡文化的元素。
咖啡与日本的茶道一样,体现了日本人的审美意识以及对咖啡美学细致的感知,无论是使用虹吸壶还是手冲制作咖啡所体现出来的咖啡美学,这与他们的饮食文化乃至民族精神,是非常契合的,日料在全球美食中也算得上充满美感。
1969 年,生产茶叶和咖啡的日本公司 UCC 发明了第一个在商业上成功的罐装咖啡。相传,UCC 的创始人Tadao Ueshima 有一天赶早班火车,来不及喝早上的咖啡,至此决定生产罐装咖啡。随后,UCC 就发明了日常随处可见的,可以在旅途中喝咖啡的形式:罐装牛奶咖啡。
对于日本的上班族,罐装咖啡成为了首选,每天来不及吃早餐,就去自动贩卖机买一瓶可冷可热的罐装咖啡,还有提神作用。多年以后,罐装咖啡成为了日本的贩卖机中必不可少的商品。甚至在日本动漫中,也时常能看到罐装咖啡的影子。
随后,罐装咖啡在日本的东南亚邻国流行起来,如韩国、泰国、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与此同时,在美国,第一款商业上成功的 RTD 咖啡饮料于 20世纪90年代末推出:星巴克和百事可乐合作开发的RTD瓶装Frappuccino。2007 年,illy 与可口可乐合作,在英国发布了 illy Issimo RTD 系列。
无独有偶,1990 年,日本山中产业株式会社将茶包的概念用于咖啡,发明了滤挂式咖啡并申请了专利。但山中产业设计的挂耳包无法承担冲煮咖啡的重量,且在冲泡过程中容易失去平衡,所以没有成功的商业化。
1998 年大纪商事改良了原有的发明,将挂耳的部分向外延伸,才造就了如今风靡全球的挂耳咖啡。
挂耳咖啡集速溶咖啡与手冲咖啡的优点与一身,即携带和冲煮方便,又能尽可能享受到手冲咖啡的风味,这使得挂耳咖啡很快在东亚市场流行起来,星巴克、UCC 等都陆续推出挂耳咖啡。
日本人发明的罐装咖啡和挂耳咖啡,这两种新的咖啡商品形式无不体现着他们对咖啡的痴迷,正是这份痴迷,才有了咖啡的创新。
虽然随着第三波精品咖啡文化的兴起,罐装咖啡和速溶咖啡在日本乃至全球有一定的下降,但是挂耳咖啡也逐渐精品化,而日本咖啡文化创造的咖啡商品对全球咖啡行业依然有着不小的影响。
代表品牌
日本咖啡文化迅速发展的背后离不开本土咖啡品牌的支撑,正是有着这些咖啡品牌在背后不断创新和发明,并且将商品销往全球各地,才成就了日本咖啡文化。
提到日本咖啡品牌,首先要说的必须是老大哥:UCC,日本的咖啡头牌,它是 1933 年由上岛忠雄在神户创办的日本第一家咖啡企业,也是上岛咖啡(Ueshima Coffee Co.,Ltd.)的前身,UCC 是它的英文缩写。
注意,这里翻译的上岛咖啡,并不是我国的上岛咖啡,上岛咖啡在我国内的商标名字叫悠诗诗,是因为国内的上岛咖啡已经被注册了,而国内的上岛咖啡是一家台湾企业(UBC Coffee)。
为了打造自己的影响力,UCC 于 1981 年在牙买加建立了蓝山咖啡种植园,这也为咖啡世界 90 年代的蓝山热奠定了基础。当时 UCC 帮助牙买加解决风暴后的咖啡种植资金问题,为了为感谢日本企业的援助,牙买加政府与日本签订了 30 年的合约,承诺将蓝山咖啡八九成的产量配额供到日本。这也时当时蓝山咖啡价格昂贵的原因之一。
到目前,UCC 的业务除了在咖啡上从杯子到农场的一条龙业务之外,还包括咖啡店、饮食店、咖啡机等等诸多相关业务,其主要产品的涵盖了速溶、挂耳、瓶装咖啡。
前文提到过,罐装咖啡最早就是由 UCC 发明和推广,所以其对咖啡行业的影响毋庸置疑。
AGF 是日本的第二咖啡品牌,于 1945 年成立,其 1960 年所推出的Maxim 速溶咖啡和 1978 年推出的 Blendy 系列咖啡历久弥坚,至今仍是AGF 的核心产品。
而日本本土第一咖啡店连锁品牌则是Doutor咖啡,于 1980 年在原宿车站前开设首店,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巅峰时期在日本的所有都道府县均有开设分店,总数量超过 1300 家。
Doutor 的经营模式直营+加盟,主打的是性价比,在星巴克需要花 400-500 日元才能喝到的咖啡,在 Doutor 只需要花上 300 日元就可以喝到。除了咖啡之外,Doutor 还售卖热狗、三明治、甜点等商品,目前在上海也有分店。
当然除了上述提到的咖啡品牌,还有 KEY Coffee、三得利 BOSS Coffee 等本土品牌。尽管如此,凭借本土繁荣的咖啡生态,还是吸引了星巴克、Blue Bottle 等品牌纷纷进军。
外来咖啡
二战后,日本各产业迅速发展,咖啡行业也不例外。罐装咖啡的发明,使得咖啡消费更加方便,大街小巷随处都可买到,咖啡无孔不入。就算是 90 年代日本经济发展停滞,咖啡行业依然繁荣。不得不说,罐装咖啡的便捷性一定程度带动日本咖啡文化滚滚向前,UCC 的含金量还在继续。
有这么一大块肥肉,西方的咖啡品牌早就跃跃欲试,1996 年,星巴克选择亚洲作为自己的第一出海战场,并且在日本开张了第一家咖啡店,比进入我国市场还要早三年。星巴克的重焙咖啡文化没想到却意外受日本人喜欢,一度在日本掀起了一波深烘咖啡热潮,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日式深烘咖啡文化。
星巴克于 2015 年 5 月在鸟取县开店,完成全国各县市开店的目标,当时还造成了当地民众的连夜排队,星巴克在日门店数量超过了 1700 家。
殊途同归,同年 2 月,号称咖啡界的Apple蓝瓶咖啡(Blue Bottle)在日本东京开张了首店,也是其海外的第一店,后续在日本京都更是开出了被称为全世界最美的Blue Bottle Coffee 店。
尽管外来咖啡品牌抢占了一定的市场,日本咖啡文化却显得足够包容,无论是雀巢,还是星巴克,日本人都愿意尝试,充满了包容,抱着谦卑的态度先吸收,然后再创造属于自己的咖啡文化特色。
咖啡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随着日本开放国门,接纳西方文化,牛奶、面包、葡萄酒威士忌,各种五花八门的食物进入了日本人的饮食生活中,刚开始咖啡在日本也被当做一种时尚的追求,咖啡馆成为了文人骚客谈论、情侣约会、打工人放松的最佳场所。但是,很快随着本地人对咖啡的狂热喜爱,咖啡演变成融入本地特色的一种文化。
罐装咖啡和挂耳的发明,使得咖啡更容易融入到日本人的生活之中。20 世纪七八十年代,日本经济快速发展,咖啡无疑也成为了上班族很好的提升饮料。在日本的一些餐厅中,点咖啡送面包或者其它蛋料理作为早餐等咖啡文化。
日本咖啡文化中除了罐装咖啡,其文化里面还有属于自己的【日式深烘文化】和【冰咖啡】。
不止如此,对于日本人,咖啡不仅是一种功能饮料。在东京或大阪,一间能被夸赞好的咖啡馆满足的基本条件就是有手冲咖啡,并且他们用讲究一词来表达对咖啡全心的投入和质量极致的追求。手冲咖啡不是机械化、规格化的咖啡制作方式,它需要咖啡师根据自己的理解,挑选不同产地的豆子,使用不同的水温、萃取方式、萃取时长来冲出一杯充满美感的咖啡,他追求的是个性化、风格化。
然而,去咖啡馆的人并不一定追求的是咖啡的品质,咖啡本身的品质变得不那么重要,人们或为猎奇或为消遣,有点像国内高颜值的装修的咖啡店,吸引众多年轻人打卡、拍照。咖啡属于每一个人,日本人以各种方式将咖啡融入生活。
咖啡馆,不只卖咖啡,还提供一个社交或者私人空间,人们可以在那里休息,思考,亦或和许久不见的朋友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