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河内，我脑海中除了狭长的彩色小楼，喧闹的大街和满街的电动车之外，便是咖啡。那些浓郁香气，始终留在记忆深处。

第一次看到越南咖啡，距今已有二十多年了。

越南炎热潮湿的热带气候，对于咖啡的种植十分有利。南北不同的地域和季节则使咖啡形成了不同品种，例如越南南部的ROBUSTA咖啡和北部的ARABICA咖啡各具特色。咖啡与橡胶、腰果、茶叶等一样，是越南主要的经济作物。而大面积种植咖啡形成的产业吸引了全国将近2%的劳动力，从而提升了国家的整体就业率。

由于工作的机会，曾几次前往越南首都河内，见到了更多越南咖啡以及河内的咖啡馆。

河内这座城市，街道不甚宽阔，除了过去殖民时代遗留下为数不多的大楼以外，近年来也陆续修建了一些商务楼宇。马路两旁的楼房大都不高，色彩却十分丰富，主打黄色与绿色，也不乏白色的建筑。最有趣的是这些楼房往往比较窄，却有足够的进深，呈长条状，挤挤挨挨地沿街而筑，就像上海人熟知的条头糕。

交通工具中占比极高的是两轮电动车。上下班高峰时段，电动车如潮水般涌来，横七竖八，可以把马路堵得水泄不通。而要在其中行进，更需有左冲右突杀出重围的本领。其时正值年底，若遇上阴雨天气，河内的气温还是有些低的。电动车的骑行者基本都穿上厚外套或轻薄的羽绒服，踩在脚蹬上的却常常是趿着一双拖鞋的光脚。

河内的咖啡馆都很家常，可见喝咖啡是越南人的一种生活习惯。我们住宿的宾馆附近有两家咖啡馆，除了供应咖啡之外，也经营其他各色饮品。这两家咖啡馆都有着十分简朴的外表，店门时时敞开着，透过大块的玻璃外墙可以看到店堂内的陈设。

白天顾客寥寥，坐在里面可以清晰地听到旁边一所学校的喇叭里传出号令学生集合操练的音乐，律动性很强，到了晚上却有不少客人光顾。店堂以壁灯照明，灯光幽暗。如若有顾客，那么桌上便会点上一支小小的蜡烛。烛光映照着顾客的脸，或明或暗地摇曳着。

此前，有位越南学生来中国跟着我读研究生。通过中期考核后她回国搜集论文材料。得知我到越南讲学便来联系，希望当面谈谈写学位论文中遇到的问题，寻求帮助。学生住在河内旁的一个小城镇，路途有些远。我们约定就在我住的宾馆旁边那家咖啡馆见面。

那日午后，我先去咖啡馆找好了座位等候。因是周末，咖啡馆里客人比平时略微多些。不同于欧洲众多咖啡馆几乎标配的结实橡木吧台和实木桌椅，这家咖啡馆陈设简单，唯一的玻璃柜台里放着各种饮料。咖啡馆的桌子材质是浅色的轻质木料，台面上覆着一大块透明玻璃，可以看到座椅和地面。椅子的座面是浅灰色金属材质，十分光滑，给人一种透凉的感觉，也许这样的陈设更适合河内湿热的气候吧。进门便可以看到靠窗的座位坐着一位老人，薄薄的棉上衣，光脚套一双便鞋，略短的裤腿下露出一大截黝黑的小腿。老人用勺子搅拌着咖啡，神色凝重，略有所思。另一张桌旁坐着两个女生，她们要的是两大杯果茶，不时啜一口，然后急切地说着什么。靠门口的桌子围坐了三个男子，各自翻阅着桌上一大沓文件样式的纸张，任由各人面前的咖啡寂寞地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不多时，学生来了，跟老师在自己的祖国重逢，免不了一阵激动和喜悦。我们挑选适合各自口味的咖啡。听说摩氏咖啡是越南较有代表性的品牌，我便要了一份。入口果然香味浓郁，口感细腻润滑，如若饮者喜甜，那更觉可口。学生要了传统的越南咖啡，那是加入炼乳的一种非常独特的咖啡，恐怕也只有在越南才有这样特别的喝法。咖啡馆里飘散着若苦实甜的香醇，在氤氲的咖啡气氛中，我帮助学生逐个解决论文中的问题，并给后续的写作做了规划。

看惯了河内街头长条形的房屋，内里如何却不得而知。那一日做完培训，离下午讲座的时间还早，便在会场附近找了家咖啡馆解决午餐并稍事休息。那家咖啡馆恰是那种窄条形的房屋，门面不大，推门而入，内里却深长。靠墙两边一边是卡座，一边便是走道。柜台在店的深处。我在柜台旁找到一个比较宽敞的位置入座，选了一份简餐和一杯咖啡。因为座位离柜台近，时间又很宽裕，能够见到店里的咖啡师冲泡咖啡的全过程。他们并不用咖啡壶煮咖啡，而是把咖啡粉放入一种特别的滴滤咖啡杯中，然后压紧实，再冲入热水。通过滤纸过滤的咖啡一滴一滴地落进杯子里，时光在咖啡的香氛中缓慢地流淌而去。这是一种需要有足够耐心的等待才能得到的咖啡。因为近距离的观察而获得了丰富的咖啡体验，这真是一个意外收获。

据说，越南人喝咖啡的习惯源于法国。他们常常用法式的滤压壶浸泡咖啡，过滤网把一部分咖啡粉渣遗留在咖啡里，由此增添了咖啡的厚重感。还有一种被称之为斯堪的纳维亚咖啡的，是在煮咖啡时加入生鸡蛋。这种源自北欧国家的咖啡制作法，听说如今在越南仍被保留着，只是这次在河内逗留期间未得亲眼所见。

据历史记载，19世纪中叶，法国传教士把咖啡带入越南。一百多年来随着咖啡的播种与收获，越南逐步发展成为世界咖啡十佳产地之一。而在咖啡的烘焙制作方面，越南人则注重结合本地特色，融入当地文化，不断改良，最终做出自己的品牌。如一些闻名遐迩的越南咖啡，其原料咖啡豆来自当地高原优质咖啡产区，又经奶油烘焙，具有浓厚的奶香，形成了越南咖啡独有的特色。

栏目主编：伍斌 曹静 文字编辑：彭德倩 题图来源：新华社

题图说明：越南的咖啡出口量保持在世界前列。

来源：作者：徐子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