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的妻子,朝我脸上泼了一杯热咖啡
我老公陈岸,你敢说你不认识?你们上周末去开房,开房记录我都有,你当我傻子吗?!
单雪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被小三的这一天。
单姐,外面有人找,等你很久了。
周一早上大堵车,单雪着急忙慌地赶到公司,还是迟到了。
刚在座位坐定,打算歇口气,前台小贾就蹭到她办公桌旁,边说边顺走了她手里捏着的速溶咖啡。
你就不用泡速溶啦,人家给你带了咖啡。小贾脸上挂着俏皮的笑。
单雪今早没有约人,她带着疑惑走出办公室。
前台接待处坐着一个身穿粉色羊绒大衣的女人。
您好……
她刚来得及吐出两个字,就见粉衣女人飞速起身,将手里的咖啡盖子打开,迎面将滚烫液体泼向了她的脸。
单雪来不及闪避,整张脸几乎承接了杯中全部的液体。
一声尖锐的惊呼,叫得整层楼的人都一阵心惊。
正在办公开间闲聊的小贾踩着高跟鞋咚咚咚地跑出来,见着眼前狼藉,飞快地用身体将两人隔开。
褐色的液体正沿着单雪的头发、鼻梁、脸颊往下淌,脖颈、衣物无不遭殃,她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眼前的粉衣女人似是颇为得意,手里捏着空杯,下巴抬得很高。
杯中剩余的液体正沿着垂落的杯壁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办公室瞬间涌出许多人。
单雪被小贾拉去洗手间清理。
帮我报个警。单雪说。
那个人……是谁啊?小贾一面拨着报警电话,一面试探问道。
单雪清理着头发,镜中的她脸上满是污迹,唇色惨白,十分狼狈。
她摇了摇头。
你不认识?小贾惊讶。
不认识。
单雪用凉水将脸清洗了好几遍。
可是没多会儿,她脸上依旧泛起一大片被烫伤的红。
哎呀你的脸!还是赶紧去医院吧。
单雪盯着镜中自己的脸:事情处理完再说。
她用纸巾将脸上的水擦干,而后深呼吸了下,往前台接待处去。
大厅聚满了人,两个身穿制服的民警背对着大门。
来了来了。吵闹当中,有个人对着单雪的方向喊了一句,单雪来了。
民警转身,你就是单雪?
粉衣女人正满脸忿忿,嘴里念叨着:小三,臭不要脸!
单雪用力咬了咬下嘴唇,似是在努力克制情绪,我是单雪。
你报的警?
小贾立马抢话:是我是我,这个女人用咖啡泼人,滚烫的!你们看她脸!
民警凑上前来,看了看单雪那张红得不正常的脸,说:这个得去处理一下吧?
单雪说:我要做伤情鉴定,这个人恶意伤人,可我根本不认识她。
她是小三!勾引我老公!站在一旁的粉衣女人走上前来,指着单雪的鼻子骂道,如果不是被人拉着,怕是恨不能贴上前来扯单雪的头发。
单雪不耐烦地将她的手撩开,请问你老公哪位啊?
近看才发现这个女人皮肤很黑,身上的粉色衣服与她极不相称。
脸很长很长,几乎是横向的两倍多,一只硕大的鼻子好似天桥上高耸的观赏性拉杆,忽得拔地而起,突兀地横亘在两颊之间。
你装什么啊!骚货!她嘴巴里不干不净的,眼里喷着火。
民警似乎也看不下去了,声音极为干瘪地提醒道:
有事情说事情,情绪不要这么激动。就算她真的勾引了你老公,那也不是你伤人的理由。
单雪的脸在发烫,她努力克制着声音中的愠怒:我没有勾引任何人,而且我根本不认识她。
我老公陈岸,你敢说你不认识?!女人声线拔得又高又尖,似是要让整层楼的人都听见,你们上周末去开房,开房记录我都有,你当我傻子吗?!
单雪只觉脑袋嗡的一声。
旁边销售部同事的议论落入耳中:陈岸……不就是那个要跟单姐签六百万单的大客户吗?
单雪去医院挂了号,一级烫伤。
医生仔细看了她的脸:还好没起泡,怎么会烫到脸的呢?
单雪极为平静地笑了一下。
她无比庆幸地想到,大约因为自己早上迟到。
那个女人等了许久,咖啡早已没有刚做好的时候那么烫,她今天才不至于毁容。
结好款去药房配药时,她接到了销售总俞方的电话。
脸怎么样啊?
她找药房,误入了急诊室,狭小的空间里乌泱泱一堆人。
他们沉默地坐或蹲着,有压抑的啜泣声藏匿在这沉默里,生怕惊醒身边人一般。
还好,不是特别严重。她眨了眨泛酸的眼睛。
那头听见她这么说,像是松了一口气,既然这样的话,那下午要不就去警局撤案吧。
单雪捏着单子的手一滞。
刚刚陈总给我打了个电话,意思他老婆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行了,这么大的单呢,没必要跟大客户过不去。
单雪冷笑了一声:
和解是不可能的,到现在他一句道歉都没有,现在还跳过我去跟你谈条件,他有尊重过我吗?
俞方沉吟了下:等你回公司,我们再谈。
可是等单雪回到公司的时候,俞方却外出了。
公司同事都关切地跑来查看她的伤势,眼神里装满的不是担忧,而是对于整件事情前因后果的好奇和八卦。
单雪很想解释一番,但心里也很清楚,从陈岸的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是摘不干净的了。
这个金钱至上的世道,为了做成业绩,往往有人愿意牺牲一点什么。
更何况,陈岸所在的公司恒森集团是出了名的难啃,一长溜想合作的乙方在排队等。
单雪刚入职的时候,就听说前面跟进的销售没一个成功的,可偏巧她接手没两个月就说快要签单了,任凭谁听了都免不了浮想联翩。
然而单雪之所以能够这么快有进展,并非因为什么潜规则,而是她与陈岸原本就是前同事的关系。
那时候他俩都还是职场新人,在一众老人的压榨与排挤下抱团取暖,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差不多有一年多的时间。
大约是因为这曾经革命友情般的相处,后来他俩先后离职后的这些年,也一直保持着朋友圈互相点赞的友好关系。
所以当单雪带着公司资料找到陈岸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排斥,还非常高兴能和以前的同事达成合作关系。
想到这里,她还是决定给陈岸打个电话。
可是电话拨出去,听筒里却传来冷漠的「电话无法接通」的机械女声。
单雪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被拉黑了。
转到微信界面,她仅仅发出一个问号,聊天界面就快速跳出对方还不是你的好友的友好提示。
单雪胃里的一团怒火蹭得一下就蹿至脑门。
到快下班的时候,俞方才回到公司,她把单雪叫到办公室。
还未等单雪坐定,她就开门见山:如果你不和解的话,恒森那边你就别跟了。
单雪惊讶地盯着俞方的脸,这算什么,过河拆桥?
甲方的要求,没办法。俞方说,不然这单签不成。
本来这单也是我争取来的!
可现在你搞砸了。
是我搞砸了?单雪讥谑一笑。
至少在陈岸看来,是你搞砸了。
单雪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沉吟片刻说道:
原本合同还有几个细节没敲定,我约陈岸再细谈一下。但是他把我叫到万豪,说他们在那边开年会,事实上我也就是跟他在大厅聊了一会儿,顶多一刻钟,敲定完合同细节我就走了。是他老婆不分青红皂白,现在揪住我说我是小三,这什么意思?我没做错任何事情,凭什么被泼了咖啡,还得把客户让出来?
俞方听完,皱眉:那就和解啊。
可是……
不甘心?俞方拆穿她。
单雪的脸上写满了愤懑。
想挣钱,就得学会忍耐。俞方一面回着微信消息,一面漫不经心地说,你刚来面试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可能不太适合从事我们这一行。做销售就是得舍得下脸面,尊严算什么,赚到钱才是最实际的。
单雪原本从事的是行政工作,前面所在的公司因经营不善裁员。
刚刚跨入三十岁大关的她未婚未育,早就没有过多的职业选项,入职这家公司的销售是她破釜沉舟的选择。
见单雪不说话,俞方转换口吻:
你如果不和解,陈岸的老婆顶多也就留个行政拘留的记录,听说她本身也没有工作?对于她来说,其实影响也不是很大,可是对于你来说,你很可能过不了试用期,你之前说自己房贷压力很大,那你的房贷要怎么办?人总是要为五斗米折腰的。
单雪静静听着,许久不说话。
俞方还想说点什么。
忽见单雪唇角扯出一丝笑,她看向俞方的眼睛:
俞总,我承认你说得都对,可是我也不想为了挣钱就莫名其妙地忍让,背上莫须有的黑锅。这事我还是希望能想清楚再做决定,不论最后我选择和解与否,结果都由我自己承担。
俞方也随之露出一个略显轻蔑的笑来,给你两天时间,你自己考虑清楚。
走出俞方办公室的时候,时针早已划过七点。
白天热闹的办公室,此刻已经走空,有些过于安静。
单雪也不觉得疲乏或者饥饿,只深切地感受到脸时不时传来的火辣辣的疼。
她在工位上坐了许久,手里捏着手机,刷了许久的明星八卦。
这段空白的时间里,她的大脑似是在放空,可是又在不自觉地筛选着有效信息。
被公司裁员后,她与交往两年的男友也分了手,应聘现在这个岗位时,她就几乎已经想好了自己的退路。
现在也不过就是回归那一刻的心境,还不上贷款的话就把房子卖掉,不过就是从头再来罢了,这个结果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承受。
想到此处,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既然如此,总归要先尝试做点什么才行。
那么第一步,大概还是得先找到陈岸再说。
她扬起脸,看着悬在头顶雪亮的白炽灯,面上的神情倔强而又坚定。
第二天一大早,单雪就到恒森集团楼下拦人。
她手里提着一杯咖啡,颇有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味。
很可惜,她还没这么不讲道理。
只见陈岸打着呵欠从外面走进来,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和旁边一起进来的同事说着话,脸上挂着闲适的笑意。
单雪快步上前,将陈岸和他同事都吓了一跳。
……早。陈岸面孔一僵,笑容滞住。
陈岸的同事向她看了两眼,而后跟陈岸打了个招呼就先上楼了。
单雪几乎是将手里的咖啡硬塞到陈岸的怀里。
陈总,昨天你老婆特意跑我们公司请我喝了杯咖啡,今天我来还人情。声音大到叫方才端详她的男人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探究。
单雪狠狠瞪他一眼,对方却哂笑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陈岸面露讪讪之色,手忙脚乱接住咖啡。
因为陈总的手机怎么也打不通,所以我没打招呼就擅自过来了,实在不好意思。
陈岸将单雪拉到一边,带着十分歉意:
我也没办法,是我老婆拿着我的手机把你拉黑的。我没办法联系你,所以才直接打电话给你们俞总。
单雪嗤笑一声,看着陈岸那张状似无辜的脸,直奔主题:那合同怎么办?
现在的情况就是……陈岸似是十分委屈,你这边如果不和解的话,我就真的没办法跟你签合同了。当然你的医药费,我会赔给你的,不让我老婆知道。
呵。单雪感到一阵反胃,冷笑道,为什么你不向你老婆解释清楚?那天之所以有我的开房记录,是因为你的大客户没有带身份证,是你借用了我的!
我知道……陈岸嗫喏,可是我老婆不是那么通情达理的人,她不相信我。
那你就甘愿她这么误解你?
那怎么办呢……陈岸似是全然与事件无关的样子,万分无奈与无辜。
单雪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如果陈岸来硬的,她还能接招。
可偏偏她打出去的球,全都被他躲避掉,似乎她今天不应该来这一趟,好似她根本追问错了人。
深切的无力感在她的体内蔓延。
如果我就是不愿意撤案和解呢?
陈岸似乎在这一刻恢复了冷静,那我们之前谈好的,就只能作废了。
陈岸,你但凡对我有点愧疚之意,也应该帮我把合同签掉吧?单雪感觉自己就快压不住怒火了,你老婆不分青红皂白把我烫伤,现在还想逼迫我和解,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对面的男人抿了抿嘴唇,是的,我理解你。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啊,我也没有办法。
再多说一句都像是对自己的侮辱,单雪沉默而又愤怒地后退两步,拉开与陈岸之间的距离。她忽然觉得陈岸的脸上写满了懦弱与推卸。
可是愤怒毕竟解决不了问题,刚走出恒森的办公大楼,她就接到了俞方的电话。
恐怕等不了你做决定了,今早尚杰过来跟我说,陈岸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找到了他,希望能跟他签约,不想跟你再合作。如果你这边选择不和解的话,公司恐怕要把恒森放给他去跟进了。说着,她叹口气,你也知道的,甲方指定是很难推翻的。更何况尚杰是老板亲自招进来跟我打擂台的,我也不能跟他正面刚,所以——
听着俞方那未完的话音,单雪几乎是咬着牙带着一丝冲动地说:那就和解吧。
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不管你和不和解,背后都会有人议论。既然如此,还不如先把钱赚到兜里。
撤案时,陈岸是陪他妻子一起到场的。
单雪的脸虽然褪了红,可是却在经历一次格外严重的蜕皮。
陈岸的妻子穿了一件艳红的羊绒大衣,脸上挂着肆意的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单雪那张略显恐怖的脸。
警察例行公事地将和解书给到双方,顺便教育了几句。
单雪只觉大脑充血,眼前的一切都很模糊。
然而,陈岸从头至尾都没有看过单雪一眼。
直至双方签字完成,他的妻子带着得意的尾音说:
单雪是吧?你知不知道就算你签了这个,你的合同也是签不成的?
单雪面带怒意,看向陈岸,什么意思?
陈岸声音不大,像是很无奈的样子,早上才收到的通知,公司之间合作需要避嫌,因为我们是前同事关系,有违廉洁协议,所以我已经跟你们领导打过招呼了,你们公司内部同意配合换人对接。
说着,他捏紧他妻子的手,我也没办法啊。
远处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一大团乌黑的云正一点一点靠近。
单雪觉得后脑处闷闷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
她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被彻彻底底地耍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警局,却看见玻璃门上倒映出自己狼狈的模样。
深吸一口气后,她转身,嘲讽地向陈岸妻子道:
你这么喜欢陈岸啊,那你知道他最喜欢什么姿势吗?要不要我教教你啊?哎呀我忘了,是不是陈岸根本碰都不碰你?
看到陈岸妻子表情剧变,单雪感受到了一丝爽快,沉闷的心里好不容易隙出了一条缝。
单雪,你胡说什么!陈岸着急地辩白。
单雪不知道陈岸之前是怎么跟他妻子说的,她猜可能会说是她单方面的勾引,也可能是其它什么,总之是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吧。
只是,世界上的便宜哪能都让一个人占了。
她唇角挂着冷笑,边往停车场走去。
乌云越压越低,一场暴雨在即。
公司里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不少,尚杰跳得比谁都高,他一早收到内部消息后,就已经向俞方显摆过了。
单雪回到公司就被俞方叫去了办公室。
你把之前跟陈岸谈好的细节,跟尚杰那边交接一下。
俞总,公司这样做,未免太让人寒心了。这个单子是我跟进来的,是所有人都失败之后,我为公司争取到的。现在说换人就换人,平心而论,换做你能接受吗?单雪眼中有隐隐克制的泪意。
俞方反问:现在这个阶段,你觉得这些还重要吗?你的关系已经断了。
单雪极为生气:凭什么我必须配合交接?
你是公司一员,从公司角度出发,你配合工作是应该的。格局要放大一点,不要局限于眼前这点利益。后期单子如果顺利签订,公司会跟尚杰那边商议,酌情考虑给你一点业绩提成。
单雪明白过来,现在尚杰名义上仍然是俞方的下级,从成单的角度来说,无论是她还是尚杰签单,最终都是她的收益。
职场上,人人自危,没有人真的会为他人考虑什么。
她跑去楼梯间透气,却听见有人在讲话,正要撤退,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看不出单雪是这种人啊,看着挺正气的。
哎,人不可貌相嘛。
干嘛插足别人的婚姻,现在闹得一身腥,男人到了关键时候就把自己撇干净了。
说起来也有点惨。
惨什么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单雪听得清楚明白,其中一个是销售部同事,另一个是前台小贾。
她一句话也没说,默默退了出去。
上一家单雪所在的公司氛围很好,每个人相处都十分融洽。
在全体被裁员的时候,公司耍了点心机,散布了只裁一半员工的流言。
原先相处融洽的同事忽然变得面目不清,有人为了自保,不惜余力地诋毁他人。
大约就是那个时候,单雪才发现,人总是比自己想象要更复杂一点。
想要争取什么,只能靠自己去努力,寄希望于他人是不现实的。
钱也好,名誉也好。
恒森集团又不是陈岸一个人的公司,他也是有上级的。
理论上是这样……
可是想要见到陈岸的领导,却也是难如登天的事。
单雪搜寻脑海里能够调动的信息,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几天后,她就第二次见到了梁开明。
那段时间,尚杰与陈岸那边接触紧密,不过合同却没有太大进展,大约恒森的流程漫长。
只要合同一天不签,单雪就还有机会,她不禁乐观地想道。
她有意延伸自己的活动范围,时不时地会到恒森的办公大楼下转悠。
之前和陈岸闲聊时听他提起过,他们公司虽然有食堂,可是到了中午还是有很多人跑到楼下餐饮店打牙祭。
那天单雪格外灰心,大约是因为连日来的挫败。
她在恒森楼下的面馆吃完面,去隔壁的咖啡店点了杯美式,她以为又会是无功而返的一天。
结果却是梁开明主动上来打了招呼。
请问,这里有人坐吗?他歪了下头,用眼神示意她对面的位子。
中午时分,不大的咖啡店里挤满了人,她面前是仅有不多的空位。
那一刻,单雪的双眼被点亮。
没有。她利落地回答。
梁开明坐下后没有说话,也同样点了杯美式,安静地刷着手机,似乎没有和她搭话的打算。
单雪啜着咖啡,犹豫再三,还是试探性开口问他:请问你认识陈岸吗?
对面的男人抬头,抬高眉看她,愣神片刻,似是恍然:我们是不是见过?
单雪点头,之前我来找过陈岸,在恒森楼下。
啊,对对,你那时候脸……说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这么看,还没好透?
烫伤后皮肤表层蜕去,露出来的底层并不均匀,脸颊上左一块右一块的斑驳。
单雪不自然地垂下头。
梁开明。男人从口袋的名片夹里掏出一张名片。
单雪。她快速地收拾心情,交换完名片以后开门见山地说,这么说可能很唐突,但是方便跟你要一个陈岸领导的联系方式吗?你拒绝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是最后试一下。
梁开明略略眯起眼来。
就在单雪以为对方会直截了当拒绝她的时候,却见他勾起了一边唇角,露出一个暧昧不明的笑来。
我就是。梁开明声音爽朗,嗓音里饱含笑意。
单雪感到嗓子发干。
由于情况出乎意料,所以她有些语无伦次,但还是尽量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梁开明听着,没有打断她。
单雪感觉到对方一直在观察自己,他那张俊朗年轻的脸上有一种不符合他年纪的成熟与世故。
在听完单雪的自述后,他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咖啡,而后爽快又坚定地说了一句:
跟我合作吧。我帮你拿到单子,你帮我让他出局。
这之后,他们又正式约了一次饭。
吃的苏帮菜,梁开明点的单。
酱爆螺蛳,盐水河虾,腌笃鲜,蚌肉金花菜,香椿炒蛋,还有个鸡汤馄饨。
两个人,满满一桌菜。
单雪咂舌:太多了吧。
梁开明笑了笑:别急,好多酒呢,或许一会儿菜还不够。不喝点酒,有些话可不好说。
说着,从椅子后面拖出一箱黄酒:银国色,喝得惯吗?
单雪瞪直眼睛点头,都行。
梁开明话多又开朗,谈天说地的,不拘小节的样子。
可是却又张弛有度,全程节奏都被他掌控,什么时候添酒,什么时候碰杯,什么时候浅谈,什么时候言深,均由他调控。
逐渐地,单雪觉得酒有些上头,头很重,身体却轻飘飘的。
... ...<未完>
【会员专享内容】,点击「阅读原文」
继续看《最是雪色动人》全文
↙点击阅读原文,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