弊vs利：给儿童使用有效的抗菌精油
春节期间，朋友圈被三篇文章刷屏，不约而同都是关于流感。
年前：流感下的北京中年
年中：流感下的美国：一周死4000人，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可怕...
开学在即，家长圈里一片焦土（焦虑的焦），哀鸿遍野，深感无力。这时候，难免会有别有用心的品牌营销趁虚而入，有朋友找来求证，没有专业背书做后盾，解释起来也是辛苦……怎么说呢？说简单也不简单：有主见，不轻信，不盲从，不人云亦云。刚好看到这篇文章，中肯而严谨，客观而冷静，花了两天时间逐字逐句翻译过来，希望能对有的人，能有所帮助。
有言在先：这是路璐翻译的第一篇芳香疗法专业文章，里面有一些医学专业词汇对文科生来说已是焦头烂额，如果您看完之后觉得还能有点帮助，还请分享支持以示鼓励，如有不足之处，烦请留言指正。
本文文字和图片均来自Tisserand Institute，点击文末阅读原文可见原文，译文如下：
原文作者Lauren Bridges，感谢 Christine Carson, PhD及 Hana Belikova的支持及帮助
我们生活在一个标榜神奇自然药物和快速修复的世界，精油自然也逃脱不了人们趋之若鹜的利用。如今，随着我们所面临的诸如细菌对抗生素耐药性增强等问题，芳香疗法的应用给曾经那些不愿被提及的、缺乏解决方案的黯淡时光带来了希望。
目前，细菌似乎并没有对精油产生抗药性，当然也没有到抗生素这种程度。精油与其有效的抗菌作用相结合，这鼓励了一些研究人员把精油作为消除人口增长威胁的一个潜在选择。疾病预防控制中心（CDC）正在就细菌耐药性所显现的问题发声。尽管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尚未考虑用精油来解决这一问题，但隐藏在这些化学分子构成中的能量是不容否认的；事实上，现代研究经常转向这一新角落，证实了一种普遍的看法：即精油可以对人体健康产生积极影响。
因此毫无意外的是，诸如桂皮、牛至、百里酚百里香、丁香、柠檬草的单方精油以及含有这些成分的复方精油，所展现出的抗菌力受欢迎程度越来越高。尽管目前在这一领域缺乏政府监督，精油解决健康问题的潜能仍然受到关注。尤其是父母们发现精油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替代品，无论是非处方药还是处方药，对于他们而言，精油被上升到可以作为几乎任何东西的安全替代品。
精油在一些行业中都有涉及，尽管我们更习惯于看到它们在如何使身体受益的处境里被讨论。关于其有益健康的潜能探讨已经由目标受众为家庭的网络营销公司广为流传。家庭聚会是宣传精油的最佳场所，从普通感冒到减少家庭化学危害的一切，都会引起健康意识的关注，以更好地改善其整体健康和保健。一家名为Grand View Research的咨询公司在2016年的研究中预测：到本世纪20年代初，精油市场规模将超过110亿美元。尽管精油的治疗用途仅占整个行业的一小部分，为其提供服务的两家较大的网络营销公司Young Living和doTERRA，均宣称其2015年的销售额达到了10亿美元。 考虑到这些数据，就不奇怪精油已经在家庭里无孔不入了，不幸的是，同样还不能说一些非常有必要的警告。
孩子
可以理解，家长总是希望给予孩子最安全的和最好的东西。药物可能是令人不快的，有时还有危险的副作用，虽然所有的药物都是以使用它们的好处大于前述治疗风险为基础的。但精油也不是没有自己的风险，同样需要考虑利弊。虽然研究往往可以指出令人印象深刻的治疗潜能，为了更好地加以利用，须考虑精油的个体安全性和人体的自然功能等方方面面。
虽然一些精油可能是有效的抗菌剂，但它们目前的使用方式是否能保护孩子们的健康？有三个原因可能会引起人们的关注：第一，最具抗菌效果的精油也往往有最危险的皮肤不良反应。最有效的抗菌精油在皮肤不良反应方面的风险也是最高的（Tisserand＆Young，2014）。第二，虽然迄今为止还没有多少证据表明细菌对精油具有耐药性，但最终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第三，尽管精油常被吹捧为可以增强免疫力，但几乎没有临床证据支持这种说法，对幼儿来说，过度使用精油可能会抑制其正常的免疫发育。
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通常分为两部分：先天性（非特异性）和适应性（特异性）。先天性免疫系统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这是我们的主要防线，包括物理障碍，如皮肤和不同的细胞成分，在感染病原体时立即采取行动（AK LECTURES，2014）。自然杀伤细胞（NK细胞）是先天免疫系统的一部分，虽然它们最初是以杀死肿瘤细胞的能力而得名，但它们同时也攻击致病细菌和病毒。
尽管自然杀伤细胞（NK细胞）的作用是对抗致病性入侵者，也会产生不必要的效果：当NK细胞产生的细胞因子之一，干扰素（IFN）-γ，与其它细胞相互作用时，可能会引起炎症，导致免疫反应受损和抗感染能力下降（Souza-Fonseca-Guimaraes, ＆Adib-Conquy, 2017）。一种罕见的免疫系统对细菌感染的过度反应，被称为细胞因子风暴，这有可能是致命的。
另一方面，适应性免疫系统通过与抗原的一系列细胞相互作用来发展其抵抗力，并通过这种接触来学习，这样身体就能产生抗体并识别未来来自相同病原体的攻击。与先天免疫系统不同的是，适应性免疫系统需要数天才能达到其峰值功能（AK LECTURES，2014）。调节性T细胞（Treg）是适应性反应的一部分，负责调节和抑制免疫系统，防止过度兴奋的反应。这些细胞的适当发展对儿童的健康至关重要。Treg功能障碍对自身免疫性疾病、哮喘以及可能在未来发展的其它过敏性疾病影响很大（Rook et al，2004）。
年轻的免疫系统需要锻炼
对孩子来说，他们有能力对其环境中的病原体进行适当的免疫反应，并建立一个正常运作的免疫系统，这似乎需要一定程度的的暴露。虽然我们还不完全了解应该让孩子接触的最佳微生物组合是什么，关于抗生素对免疫系统影响的研究已经表明，通过允许外部催化剂来清除病原体缩短感染时间，最终会导致免疫记忆下降（North，Berche，＆Newborg，1981）。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应该避免治疗感染。但它确实提出了一个问题：当第一个症状出现时就寻求强有力的抗菌剂，这样做是否最好地利用了这些资源？如果没有机会对病原体进行记录并作出反应，免疫系统就不能创造必要的记忆细胞来帮助儿童抵御反复发作的攻击，这样会抑制其免疫反应的正常发育。
而香茅，桂皮，牛至，百里酚百里香和丁香等单方精油在对抗微生物的战斗中可能是相当有益的，这并不意味着孩子一旦生病就立马拿它来用是一种明智的选择，特别是当我们今天看到植物精油被如此频繁应用的时候。这些强大的能量正在被用于治疗轻微的感冒。
我们必须要问：是否利大于弊？也许不是，尤其是考虑到目前其它疾病的发展激增时。
特应性疾病、卫生假说和老朋友理论
特应性疾病的发病率正在逐年上升。数十年来，过敏性鼻炎（花粉热）、哮喘和特应性湿疹发病率有所上升。根据疾病预防控制中心（CDC）的数据统计，截至2014年，18岁以下的儿童中有8.6%被诊断患有哮喘（CDC，2016），这一比例高于1980年的3.5%（CDC，2007）。世界卫生组织指出：哮喘是儿童中最常见的非传染性疾病（WHO，2016）。对于皮肤过敏的情况，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指出，在1997年至2010年期间，发病率从7.4％上升到12.5％（CDC，2017）。花粉热同样呈现出上升趋势，受影响的儿童人数从1980年的6.9％上升到2009年的16.6％（CDC，1994; CDC，2013）。
研究人员对这些情况显著增长提出过质疑，更有意思的是，为什么在享受更好的医疗保健的现代化社会中，这些增长反而更频繁了？1989年，David P. Strachan认为他发现了儿童常见感染的发病率较高和特应性疾病的发病率较低之间的相关性。Strachan的想法被称为卫生假说（Hygiene Hypothesis），认为由于卫生条件的改善，儿童时期的感染机会较少可能会抑制机体建立全功能免疫系统的能力（Strachan，1989）。然而，进一步的研究表明，这可能没那么简单。
卫生假说是基于这样一种观点：即过度清洁可能会增加儿童日后罹患过敏的风险。这个假设已经从多个角度进行了检验，但并没有建立起过度清洁和过敏性之间的明确联系。有趣的是，研究表明，暴露于农业环境中（强调接触农场动物、马厩牛棚环境、未经高温消毒的牛奶等）的儿童似乎在花粉热方面表现得更好。还有一点，这种对特应症的保护特指在生命最初的那几年经历过这种接触的孩子，而不是在其它任何年龄段的孩子（Bloomfield，Stanwell-Smith，Crevel，＆Pickup，2006）。
正如Bloomfield等人（Bloomfield et al，2016）在他们评论中指出的那样，应该放弃卫生假说这个说法，因为它意味着清洁是不好的，同时也增加了传染病传播的风险。他们一致认为，接触微生物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在幼年时期：免疫系统是一种学习装置，在出生时它就像一台有硬件和软件但没什么数据的计算机。在生命的最初几年，必须通过接触来自其他人类和自然环境的微生物来获得额外的数据。
老朋友理论提供了一些见解，解释了为什么儿童早期接触微生物可能是重要的。该理论指出，自身免疫功能的发展依赖于在整个哺乳动物进化过程中始终存在的微生物，且这些微生物体有助于刺激调节性T细胞（Treg）的产生。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微生物并不会引起普通的儿童感染（尽管它们包括一些肠道寄生虫），然而现代城市生活和传统医学的卫生条件通常会减少我们和它们的接触。
考虑到上述原因，使用最有效的抗菌精油或复方油可能不会为发育中的免疫系统提供最适当的支持，甚至可能阻碍其发育。此外，父母有时会在孩子很小的时候使用大枪。由于家长错误地认为有必要让孩子避免生病，甚至会给刚出生几个小时的婴儿用油。矛盾的是，孩子的先天保护装置——免疫系统，可能会因此受到不利影响。
利兹大学儿科流行病学小组的一名成员Roger C Parslow对整个论证进行了很好的总结：在保护我们的孩子免受伤害或威胁生命的感染的同时，让他们接触到一种更温和的感染，从而使他们的免疫系统得到充分的保护，这种平衡将会产生深远的社会和行为影响。
健康护理中有没有强效抗菌剂的用武之地？
考虑到上述注意事项，我们可以合理地争辩说，是的，总有一个时间和场合可以在安全水平上使用强效抗菌精油。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总是最佳选择。
除了过度使用可能对免疫系统造成的潜在风险，柠檬草、桂皮、牛至、百里酚百里香和丁香等单方精油也是最有可能引起不良皮肤反应的单方精油。这可能是因为一些杀死细菌细胞的机制对皮肤细胞也不是很友好。因此，这些特殊精油的安全使用浓度范围是成人0.1%至1.3%，儿童甚至更低。对于局部应用来说，这些化学成分的滥用可能会对免疫系统产生影响，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会对免疫系统的发育或是过敏性反应产生影响。上述文章指出，尽管精油化学分子通常都很小，不足以被免疫系统识别，但这种半抗原化的过程允许一个成分避开这一限制，并让身体有可能产生抗体。如果发生这种情况，随后的暴露会导致过敏反应，因为适应性免疫系统现在已经有条件将这些成分识别为威胁。
上述注意事项同样适用于吸入——更强有效的抗菌精油在吸入时可能会引起刺激和身体不适，更不用说对孩子们正在发育的免疫系统和呼吸道的可能产生的影响了。尽管风险较低。因此，在儿童病例中，应避免过度使用抗菌精油来扩香。但好消息是，这种风险可以通过将个别精油稀释到安全比例而大大降低，同时应限制局部使用在真正需要它的事件上，可以大大降低这种风险。如果你想要进一步降低风险，还有其它更安全的芳香精油，虽然它们的效果往往被低估了。很多时候这些芳香精油都是更好的选择，特别是在涉及到儿童的时候。
像玫瑰草、迷迭香、马郁兰、薰衣草、茶树、佛手柑和柠檬这些单方精油对各种微生物都有很好的疗效。一些精油甚至还有额外的疗效，这使得它们在解决一些可以在家庭中处理的最常见的儿童疾病时，成为更好的选择。它们不仅是有效的抗菌剂，还能帮助放松和休息——这往往是疾病护理中容易被忽略的一个重要方面，而不是去寻找那些强效杀菌剂。这样达到的总体效果，与富含酚类或醛类反而有利于细菌的刺激性精油截然不同，同时也有抗菌疗效。
有了这些信息，最好首选那些风险较小的精油，并将那些类似大枪的精油当作抗生素或处方药来对待。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当你想到去拿油来用时，孩子的病情已经到了需要专业医护人员照护的程度。
在一场疾病过后，使用抗菌单方精油或复方精油作为家庭常规环境卫生的一部分也是有必要的。为避免潜在的过度刺激和减少暴露，可以在孩子回房睡觉后，对客厅的主要活动区域进行消毒：关闭门窗打开扩香仪30-60分钟，然后关闭扩香仪并给房间换气。
总结
令人不安的是，人们倾向于使用强效抗菌精油的趋势，与近期历史上医生发放抗生素的问题惊人的相似，无论患者的病情是否真的需要使用。目前，精油在日益严重的抗菌问题上提供了极好的选择。正如前面所讨论的，我们还没有看到微生物对它们产生耐药性，可能是由于每种精油的独特成分，即使在同一物种之间也有十分微小的变化。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微生物对精油的耐药性永远不会发展，而目前的市场和文化围绕着精油使用已经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过度使用精油，特别是像丁香、桂皮、百里酚百里香、牛至等单方精油以及含这些成分的高浓度复方精油，风险显而易见。虽然这种风险可以通过适当的安全措施来降低，考虑到对孩子的潜在影响，以及对微生物耐药性的长期关注，最好在治疗时寻求其它选择。我们可以做个细致的评估来照顾我们的孩子，然后在生病时仔细地选择最合适的（最低风险的）精油，可以通过我们现在的安全用油来帮助保护孩子们的未来健康。
如果你给予大自然时间，它总会找到一种方法来克服其前行道路上的障碍——细菌和我们的身体亦是如此。与大枪相比，风险小的有效选择有很多，用丁香、桂皮、百里酚百里香、牛至和类似的强效精油来处理一个小鼻涕的抽吸，就好比在火柴上倾倒一加仑的水去熄灭原本只要一点点水就能扑灭的火焰一样。这在大多数情况下，是非常不必要的。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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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mfield, S. F., Stanwell-Smith, R., Crevel, R. W. R., & Pickup, J. (2006). Too clean, or not too clean: The hygiene hypothesis and home hygiene. Clinical Experimental Allergy, 36(4), 402–425. doi:10.1111/j.1365-2222.2006.02463.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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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路璐翻译的第一篇芳香疗法专业文章，里面有一些医学专业词汇，对文科生来说已是焦头烂额。如果您看完之后觉得还能有点帮助，还请分享支持以示鼓励，如有不足之处，烦请留言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