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京04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良，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凝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民康路与平阳街交汇处壹克拉［幢］**房**。

法定代表人：宁婷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旭东，男，长春市凝远商贸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王金良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凝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凝远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491民初497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良及被上诉人长春凝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春凝远公司返还货款1548元并向我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15480元，以上共计17028元；诉讼费用由长春凝远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涉案食品为固体饮料，配料内使用了食品添加剂硬脂酸镁，但一审法院仅凭长春凝远公司提供的涉案食品生产企业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检测报告等即认定长春凝远公司主观不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及《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等规定了食品经营者、销售者的查验义务，《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规定了食品销售者必须配备合格的食品安全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按照其自身的食品安全管理制度对其销售的商品进行查验，以切实履行该法第三十四条的禁止性规定，并非仅查验食品供货者的许可证和出厂检验合格证或其他合格证明。长春凝远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经营者应该配备专业的食品从业人员，且应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长春凝远公司如果履行了该法定义务，在进货审查时只需要简单的对照一下《GB276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就能够发现问题，也就能够避免该食品流入市场，所以我认为长春凝远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经营者未尽到严格的进货查验义务，属于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2、我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涉案食品所使用的桦树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但一审法院未认定桦树茸不能作为食品原料，故请求贵院对桦树茸不是普通食品原料、不能用于普通预包装食品的生产经营作出认定。

长春凝远公司坚持在一审审理期间所作答辩意见。

王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春凝远公司退还王金良货款1548元，并向王金良支付购物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15480元；2、由长春凝远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良于2018年11月11日在长春凝远公司在京东商城开设的店铺中购买了桦树茸L-阿拉伯糖复合固体饮料10盒，总价1548元，订单号：819XXXXXXXX韵达快递单号：3566960029297。王金良主张涉案产品超范围使用添加剂硬脂酸镁，并提交产品实物照片以证明标签标示配料中包括硬脂酸镁；一审庭审中，王金良补充意见认为涉案产品配料中的桦树茸不能作为食品原料添加，并提交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信访回复单予以证明，该回复单内容为：王金良：你关于‘桦树茸（白桦茸，桦褐孔菌）’相关问题的来信收悉，经研究，现答复如下：经查，我委未批准‘桦树茸（白桦茸，桦褐孔菌）’作为新食品原料，关于桦树茸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相关问题，建议咨询吉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吉林省卫健委）。此复。2019年2月1日。长春凝远公司提交了委托生产企业吉林省医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医诺公司）的营业执照、受委托生产企业黑龙江康普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康普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吉林医诺公司与黑龙江康普公司签订的授权书、黑龙江省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桦树茸L-阿拉伯糖复合固体饮料的检测报告等，以证明其已尽到了食品经营者应尽的查验义务；提交了黑龙江康普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以证明涉案产品标签系误标，产品配料里没有硬脂酸镁。王金良认为长春凝远公司提交的证照与本案诉争问题无关，且长春凝远公司只是履行了形式上的审查，不同意长春凝远公司履行了审查义务的说法；检测报告不涉及配料成分检测，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黑龙江康普公司出具的说明系该公司自说自话。王金良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未使用涉案产品，可以退货。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标示配料中含有硬脂酸镁，不符合该添加剂的使用范围，属于超范围使用。关于桦树茸是否可以作为食品原料，王金良提交的信访回复单中并未明确提及桦树茸的传统食用习惯，据此不能判断桦树茸是否为非食品原料。因涉案产品违规添加食品添加剂，对王金良要求长春凝远公司退还货款154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长春凝远公司作为经营者对生产企业的生产资质、产品检验报告等进行了查验，难以认定主观上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对王金良的十倍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食品安全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春市凝远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金良购物款1548元；二、王金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产品十盒退还长春市凝远商贸有限公司；三、驳回王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王金良提交了吉林省卫健委官方网页的三份回复截屏文件，用以证明吉林省卫健委并未备案桦树茸为普通食品原料，桦树茸不能作为新食品原料，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证据一是吉林省卫健委于2018年10月25日对王金良《关于贵委将桦树茸（又名白桦茸、桦褐孔菌）备案为普通食品原料的依据》的答复，内容为：我委没有备案桦树茸（桦褐孔菌）为普通食品原料。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食品生产企业制定的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予以备案。《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食品安全标准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卫办食品函（2016）733号）明确了企业标准备案性质，企业标准备案是指卫生计生部门将企业标准中食品安全相关内容材料进行登记、存档、公开、备查的过程。证据二是吉林省卫健委于2018年11月22日对《咨询食品原料问题》的答复，内容为：我委只负责食品企业标准备案，不负责食品原料的安全性评估。依据《食品安全法》，国家卫生健康委负责新食品原料的安全性评估。证据三是吉林省卫健委于2019年7月29日对《桦褐孔菌能否作为普通原料》的答复，内容为：1、食品应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以桦褐孔菌为原料生产普通食品的企业，应由传统食用习惯的有关证明材料；2、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规定，我委对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进行备案。食品企业标准备案是指卫生健康部门将企业标准中食品安全相关内容材料进行登记、存档、公开、备查的过程。长春凝远公司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然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吉林省卫健委未备案桦树茸为普通食品原料以及对严于国家和地方食品安全标准的企业标准进行备案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桦树茸是否可以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长春凝远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经销者是否尽到了审查义务。首先，关于桦树茸是否可以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问题。第一、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规定，桦树茸不在《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不在《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也不在《保健食品禁用物品名单》中，鉴于有权机关的回复没有明确禁止桦树茸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故无法得出桦树茸不可以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结论。第二、王金良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吉林省卫健委未将桦树茸作为普通食品原料进行备案，但对涉案食品生产企业吉林医诺公司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予以了备案，王金良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涉案食品违反了国家和地方食品安全标准，也不能证明涉案食品违反已经备案的企业标准，仍然无法得出桦树茸不可以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结论，故本院对王金良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其次，《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了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获得赔偿的途径，在惩罚性赔偿的适用上，生产者和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要件不同，生产者只要有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食品的行为即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而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前提则是明知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而予以销售，该规定并未将应知作为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要件。本案中，长春凝远公司提交的委托生产企业吉林医诺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标准备案证明材料以及受委托生产企业黑龙江康普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等，可以证明长春凝远公司作为经营者对所销售的涉案食品的来源、委托生产企业和受托生产企业的生产经营资质进行了查验，无证据证明长春凝远公司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综上所述，王金良要求长春凝远公司给予其十倍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王金良所提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王金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东弘

审判员　张勤缘

审判员　王小虎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赵　赫

书记员　赵迎争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